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
文/殷智贤
正在 YUAN 美术馆展出的宋涛策划的展览《返虚入浑》中,孙文佳展出了他的一件大漆作品《物演 M02》。
作品是一件漂浮在水上的装置,这件装置上本来什么都没有放,但你可以将任何东西放在它上面,只是它漂浮的特质决定了一切存在都不可能一直在一个位置上不变,这种动荡这种变化也折射出人们内心长久存在的忐忑。
对于不确定事物的不安全感一直是困扰人类的一种情绪,而消除这种不安全感的努力遍布于人类的种种行为,人们通过获得财富,博取名声,结婚生子等等来掌控生活,证明自己可以把握住变动,但是很快现实就会消解掉人类的这种掌控感。
这件作品的存在状态呈现了万物演化的一种内在特质:一件已经被做成的物品看起来有不变的特质,但却一直处在变动的状态。展馆内没有风,承托这件大漆的水池没有风的扰动,但池中的水会如何推动物品的漂浮没有规律,都是随机的。大漆特有的色调也很像我们触及的世界,似明若暗————好像能照见一切,但又蕴含着深不可测的的秘密。方形原本会成为很有力量的造型,但这一个方形因为处理成圆角又看起来没有那么的确定、自信和主动,但它也不像圆形有退让谦卑的姿态,这很像我们的某种挣扎:既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什么,又时常沮丧的怀疑这种这种掌控感是不是错觉。整件作品所散发出的气息很像我们在生活中经历的种种起落,那种矛盾,那种纠结,那种怀疑,以及一种希望掌控,愿意主动,相信确定,这种种心情交织在一起,是万物演变带给人的感受,也催生了我们内心挥之不去的矛盾情绪。对当代艺术作品的欣赏,需要观众将自身的处境和思考带入观看过程,与作品形成呼应。很多艺术家会通过他们的作品揭示人类的处境和感受,以提示人们更好地了解自身的遭遇,照见自己内心的真实状态,从而更好的了解生命的真相。所以很多作品没有确定的答案,它只是一种触及和唤醒,有一些艺术家可能会用激烈的手段去刺激受众,但也有艺术家会用沉静的方式来让观众自己去生发思考。作为受众,你向作品打开,事实上是一个向自己打开的过程,在这个过程中,被作品所触动的那些感受,原本就存在于你的内心,只是如果没有这一番触动,你可能没有觉察,现在了解了,你对自己就多了一份觉知。观看这件作品带给我的收获是:我们注定生活在一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,它固然令人不安,但我们也要感谢不确定,正因为如此,我们的生活才有无限的可能。